拍攝蘭嶼的兩種視角:潘小俠與關曉榮 | 視角ViewFind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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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攝蘭嶼的兩種視角:潘小俠與關曉榮 

拍攝蘭嶼的兩種視角:潘小俠與關曉榮


文/圖:梁家瑋




蘭嶼,是許多觀光客、攝影師的嚮往之地。過去已有許多攝影師拍攝過蘭嶼,前輩攝影師張才在1940年代就有「原住民素顏」系列,之後謝震隆、王信,亦在1960、1970年代紀錄蘭嶼。近年來,民間攝影愛好者更是透過網路上的「蘭嶼7大景點」、「蘭嶼秘境」等指引,拍攝蘭嶼的大大小小角落。

在眾多影像作品中,有兩位攝影師的作品與眾不同。有別上述攝影者的觀光客或早期人類學視角,關曉榮跟潘小俠都是透過長期蹲點、與達悟族共同生活,最終完成蘭嶼的紀錄。


然而,雖兩人都是透過長期蹲點來進行創作,但出發點卻大不相同。

關曉榮在1985年完成〈2%的希望與掙扎〉,這是一篇關於八尺門阿美族漁工生活的紀實作品,之後他將鏡頭轉向蘭嶼。在一年多的時間內,關曉榮記錄下蘭嶼反核廢、漢化主義下的蘭嶼教育、十人舟下水等作品,並陸續發表於《人間雜誌》。

關曉榮的拍攝題材、選擇和拍攝方式,都受到他的左翼視角與政治經濟批判的影響。如沈柏毅所說的,關曉榮宛如握持手術刀,以政治經濟角度頗析蘭嶼,考慮宏觀結構中的蘭嶼,以及蘭嶼人的勞動與生產的關係。

在《尊嚴與屈辱》後記中,關曉榮直言,他拍攝蘭嶼不僅僅是為了呈現蘭嶼本身,更是為討論台灣原住民族所受到的壓迫問題。他指出,蘭嶼人在政治、土地、經濟等方面受到剝奪和強佔,而他們所承受的苦難,對於台灣其他原住民族而言,具有可彰顯、引伸的同質性。


有別於關曉榮一開始就抱持批判態度、理論視野進入蘭嶼,潘小俠本身是個學電影、學美術的文藝青年,初次接觸蘭嶼是閱讀劉其偉所寫的《台灣土著與文化藝術》,這激發他對蘭嶼土地與人的熱情。他認為,蘭嶼在遠離文明的地方,人們有種接近存在本質的真實,這東西感動了他,驅使他拿起相機,決心將其紀錄下來。

在潘小俠的蘭嶼作品中,我們看不到鮮明的知識立場與觀點,他在蘭嶼的生活就是和朋友喝酒、聊天、吃飯、睡覺,偶爾拍拍照。如鍾宜杰所說的,「他就像一個溫順的男人靜靜地陪伴他的愛人-蘭嶼,靜靜地紀錄。他用四十二年的時間進出蘭嶼,所記錄的是蘭嶼達悟族平時的生活」。

然而,若潘小俠所做的只是一直拍攝「我的達悟朋友」的生活,那他的作品就可說毫無社會意義嗎? 顯然不是這樣的。


就如同羅蘭·巴特(Roland Barthes)所講的「作者已死」,照片的意義也不僅止在於拍攝者的意圖,當代觀看者的理解、解釋,也應被視為解讀、評價照片的重要因素之一。

現今的蘭嶼,已有跟都市一樣的便利商店,部落裡也隨處可見供觀光客居住的民宿,年輕達悟族人不再造舟、也有很多族人開啟了文青風的餐飲店。

潘小俠的作品雖然看起來不像關曉榮的作品一樣,一開始就帶有強烈的批判意圖,但若將他的四十二年來的紀錄與現今的蘭嶼相比較比較,觀看者自然會感覺到一種無聲的批判。


參考資料:

沈柏毅,〈左派影像的肉身 論關曉榮的影樣實踐〉,《台灣攝影師 關曉榮》(台中:台灣美術館,2020)

潘小俠、林瑋,《台灣美術家一百年:潘小俠攝影造像簿》(台北:藝術家,2017)

鍾宜杰,〈自覺與認同-潘小俠的紀實攝影之路〉,《台灣攝影師 潘小俠》(台中:台灣美術館,2023)

關曉榮,《尊嚴與屈辱:國境邊陲-蘭嶼1987》(台北:時報,1994)

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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